因為愛情

那些都是屁話

可以有尊嚴地活著

才是真的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具體但非抽象的戀人

透過處理自己的問題去發現別人的事件

五年之間

五年

居留芬蘭五年便可以獲得永久居留簽證

亦可申請公民

五年

在台北留學的一個學士和延畢一年

五年

是半個年代

十全十美裡面

身高卻沒有五呎五

要如何告訴妳這一切妳始終無法相信的那些事

 姊姊說

其實更貼近告知我

她聽見小狗的叫吠聲

還有推門

她說已經持續快一個星期了

她說她覺得小狗很可憐

她說小狗應該要去她該去的地方

而不是留在家裡

她說

小狗可能以為我們不理會他

小狗或許還不知道自己離開人間了

徘徊在家裡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還蠻慶幸小狗總算是回家了

一想到小狗不知道那些未知的事就特別難過

原來一年多前去世的那隻小狗並沒有來載走她

所以沒有同伴的她沒有去向

姐姐沒有說明什麼時候和在那裡聽見

一盞燈

等待是漫長的

【我不想和現在的妳在一起】

那是一個沒有煙癮的覺悟

 不再為妳留一盞燈

是一個指引

也是一個選擇

新移民的新家人

 新岳母的問候夾帶著質疑

她說：“「愛」與金錢無關”

一個中年白人浪漫去巴黎消費的下一刻

以她人生價值觀衡量異族的愛混雜著太多經濟牽絆

兩個異性戀白人的愛情猶如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家境一樣豐厚

他們用著那些殖民霸權收割的銀器盛滿毒酒來證明自己的至死不渝

喝茶

從喝著毛峰的奶香烏龍談論著印度的平窮

到仿擬印式英語的各種腔調

「錢不是一切」的時候

是因為你不必再承受資源不足的困擾

自私

因為無法配合更多的人

 被指責為自私的人

然而指責的人卻沒想起自己的諸多刁難迫切他人給予的容忍

我的尊嚴在腦裡

「你從哪裡來？」

 對於這樣的提問

我格外顯得尷尬而不屑

第一二年其實還非常熱衷於介紹

接下來的日子無論去到哪裡都得解釋國籍與為何逗留這件事

開始感到厭惡

他們或許想要藉由“你和我看起來不一樣”作為切入點

然而他們便說起自己的事進行交流

所謂的「交流」

製造一種氛圍

更貼切地來說是形成一個圈子

於是

我把回答轉換成“離我最近的體制”作為回應

顯然這不是對方想要聽見的回應

我卻持續拋出不是對方想要的回答來掩飾更多不安

並不是羞恥心作祟

是拒絕被標籤的一種行為

人類與寵物

人類與寵物

反映出家人之間的關係

我們並不擁抱

但我們常常撫摸我們的寵物

我們從不輕易稱讚與鼓勵彼此

但我們常常對寵物輕易表現讚揚

我們不說愛與關懷

但我們常常對寵物表現最真摯的情

我從朋友那裡聽過一個女生與貓的故事

說

那個女生很愛她的貓

貓不幸去世後她一度再養貓

再養的那隻貓很不願意在家裡

據說

那隻貓有好幾次從窗台跳出離開

朋友說那隻貓看起來很害怕在那女生家裡

後來知道

那個女生因為很捨不得死去的那隻貓

所以把它收在冰箱裡

每天都打開冰箱哭一遍

所以難怪那隻活著的貓怎樣也不敢待在她家裡

只要開始吃飯就特別想哭

一想到她再也不能吃飯 

還有吃麵包 

就特別難過 

可能一直都覺得她會在吧 

 

然而這些日子裡 

她變得緩慢 

變得不活躍之外 

平日也很安靜 

 就安靜地待著 

睡午覺 

醒來 

緩緩下樓梯 

等開門 

再緩緩走出大門 

嗅一嗅柏油馬路 

鼻子也緩緩地動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Awesome走了 

所以她變得如此安靜 

以為那是寂寞而持續著地那份寧靜 

有點憂傷而孤單 

卻和祥 

她的眼睛是烏黑而明亮的 

散發著好奇 

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下午時候的眼神 

有點惰意 

也有點睏 

據說 Awesome離開的那晚 

她嗚嗚哭嚎了一陣子 

 之後的晚上她就開始進來屋子裡躺著 

一直到隔天早上再出門去散步 

 七倍 

 人的一年是狗的七年 

 所以

 人的一個月是狗的七個月 

 人的一天是狗的七天 

 人的一小時是狗的七小時 

 人的一分鐘是狗的七分鐘 （人的一秒是狗的七秒） 

 十二年時光就相對八十四歲的她 

度過了我人生裡的八分之一 

假如我活到八十歲的話 

 然而 

她有超過一半的生命裡 

我都缺席著 

 九年前離開家去留學的時候 

她還是個少年 

 留學五年後只逗留了幾週 

發現她有點老了 

 直到失去Awesome後 

我再回家的時候 

真的看見她的舉動不再如以前般活潑 

原來她比爸爸老得更快 

 那些缺席的日子裡 

她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今天早上站在捷運站等待時想著 

完整活著的一個人無法在同時在兩個地方 

是不是在死了之後是否可以把21公克的靈魂分佈在想念的人與物 

那樣我就能把自己的一部分永遠陪伴著她 

 無法參與和離開有關的任何事 

比痛還要再痛一點 

 我始終無法猜透 

她為什麼選擇放棄

但我卻無法奢侈要求她等待等多的等待